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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絮飄飛時
作者:劉昊睿

到了飄柳絮的季節總是無由地歡喜,呆呆地看上一整天也不覺得膩。朋友笑道,這就是你去年沒看夠的雪。

很輕,很軟。像春天的云裂開了,掉進凡間。輕輕一碰,整個身子就軟在了里頭。連帶著這幾天的心情也輕輕軟軟的好,收到了夏天的小裙子和包包,心情更好了。

突然,好想在風里奔跑,好想抓住柳絮。

和朋友并肩走,收起幼稚的想法,平靜看那些白色的棉從眼前飄走。一抬眼,一個男孩逮住了一片柳絮,偷偷摘下口罩,猛地一下吹到女孩的身上。女孩扭頭一躲笑罵一句,打鬧著走開了。

不知怎的,太陽有點刺眼,像是齒輪里蹦出了星火,遇著柳絮,就燃成了來不及撲滅的大火。

好像很久之前,也有一個棉團跳過,撞進他的手心。他虛握一下,像做過千百次那樣熟練,然后抬頭對我笑了,“喏,給你”。

兩指捻起小小的一團,逮住一個角,風吹過來,柔軟的白云一瞬間就被沖散,指縫里殘存一點,也張開手讓它走了。扭頭也對他笑了一笑。

正午,光影下,梧桐樹,柳絮,青綠色。我放走了柳絮,又好像回到十五歲的春夏之交,梧桐路上,有人氣喘吁吁地問我一些事,我裝作毫不在意的,手上來回扣著蜜桃味飲料的蓋子,F在后知后覺,早就晚了,遲了,算了。

不覺得錯過有多么可惜,只是無力而已。就像柳絮再怎么夢幻也抵不過風吹,一吹就散,都來不及告別。

有時在想,如果繆斯女神真心想給人些啟示,為什么要遮遮掩掩地等人醒悟。等到終于錯過了,遺忘了,才派天使偷偷告訴你,看,你錯過一切。那感覺就好像人不小心吸進去了柳絮,吐不出,咽不下。

有點尷尬,有些失落,有些想哭。

如果最初真的抓住了電光火石的一瞬,或許就不必體會現在的無奈。夏天的小裙子,或許不用我一個人在淘寶上海底撈針式地搜找,而是某個早晨突如其來的驚喜;我宅在家里或許不會是漫無目的地逛B站,而是有人一整天地向我道早、午、晚安。不過,想想兩個人的壞脾氣,又或許所有的一切只是自己一廂情愿地幻想,可能兩人早已分道揚鑣、終將天各一方。

也對,繆斯女神從來都沒有告訴過誰真正的答案,所謂的答案都是回憶時的后知后覺。她只啟示,然后等你自己譜曲;蛟S正是因為知道我五音不全,才匆匆打斷我的靈光乍現。我可能真的寫完后才會發現,再怎么鮮紅的朱砂痣,都變成了墻上的一抹蚊子血。

原來最初留下的,從來都不是非要爭個因果,只是想在心底留下個溫柔的念想,等著一個柳絮飄飛的日子,把從前錯過的星火再燃一遍,然后默默祝福,默默懷念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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